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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,欧洲灰姑娘:这座西方最丑的首都,为什幺受人欢迎?

2020-07-17 来源:技节改变   |   浏览(122)

为何柏林在最近这几年成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都会之一?要为这个问题找到答案并不容易,不过,至少我们知道,它吸引人的地方并不在于它的市容。柏林不是一座漂亮的都市,在欧洲各国首都之中,它其实是个灰姑娘。

如果您从柏林一栋建物顶楼的平台眺望远方,并不会看到罗马建筑的穹顶、巴黎建筑的粉绿色镀锌屋顶,以及纽约摩天大楼林立的水泥丛林。柏林的市容一点儿也不壮丽,毫不令人感到兴奋,更别提那种令人惊恐的刺激感,因为,柏林没有一处游泳池位于摩天大楼的73楼,柏林没有在某个令人晕眩的高处设置热带风情洋溢的棕榈花园,更没有位于摩天大楼顶楼的高级赌场,让无法忍受在赌局中惨输的赌客快意地从高空的露台纵身跃下,一了百了。

柏林那些高度仅止于5层到7层楼的建筑物显得如此单调划一,从前的楼顶大多是红色斜式屋顶,仍未改建成目前的高级顶楼公寓和休闲造景露台。仅仅在三十年前,就在柏林围墙倒塌前没几年,西柏林人的起居喜好突然出现一些转变,他们发现在栗树与菩提树上方的城市居家生活,明显地优于在它们的树荫底下,于是他们开始尝试在屋顶处开出一扇扇窗户,并利用空间打造休闲露台。比起周遭那些看起来像立着的鞋盒一般的办公大楼和饭店,顶楼的公寓现在只位于一个普通的高度。

放眼望向西边,我们可以看见那座造型类似巴黎艾菲尔铁塔的西柏林「广播放送塔」──突出于一片建筑群中;往东边望去,第一眼则当然会瞧见368公尺高的东柏林「电视塔」,它钢骨结构的球型平台在午后阳光照耀下,会反射出十字架形状的亮光,这一点让那些建造这座高塔的共产主义者相当不悦,因为他们原本想透过这座高耸参天的建筑物证明「社会主义的胜利」。

机灵的柏林人因对东德独裁政权反感,而把这个十字状闪光取名为「教宗的复仇」。这个悬在高空的反光现象显得如此不可解,如此阴魂不散,它不仅让东德政权无从摆脱它,而且还预示了它的未来:东德的终结。

由于柏林的城中区大部分曾隶属于东柏林,那些生活在此区的市民必须等到两德统一,即东、西柏林合併后,才有机会打造他们的顶楼公寓。

不可否认地,较高处的住家可以拥有较佳的视野,这些住户只要朝窗外一望,就可以看到一些代表性的柏林地标:位于哈克市场旁那座已重建完成的犹太会堂的镀金穹顶;英国建筑师诺曼.佛斯特爵士为德国国会大厦增建的玻璃穹顶──这个透光的设计不只减轻了这栋历史建筑的沉重感,也让室内空间採光充足;布兰登堡门上方那组由胜利女神驾着四匹战马的雕像已经过修复,就连东德时期所积累的尘埃也被清得一乾二净;在较远处的波茨坦广场旁有一座「马戏团帐篷」,那是毕业于慕尼黑科技大学、26岁移民美国的德国建筑师赫穆特.杨恩所设计的「索尼中心」,此外,义大利建筑师伦佐.皮亚诺打造的「德比斯大楼」和德国建筑师汉斯.柯尔霍夫的作品──101公尺高的「柯尔霍夫大楼」也在此矗立。

柏林,欧洲灰姑娘:这座西方最丑的首都,为什幺受人欢迎?

波茨坦广场在二战期间遭到战火彻底摧毁,后来又有柏林围墙穿越,它在美苏冷战时期因而成了柏林名气最响亮的荒地,直到柏林围墙倒塌后,这座广场才经由许多建筑计画和公共建设的实施,而逐步恢复从前做为柏林交通枢纽和商业中心的地位。

波茨坦广场在柏林围墙倒塌后,曾是欧洲最大的建筑工地,也是世界各地建筑师竞技的舞台,然而,至今仍没有攀登摩天大楼的极限运动家想要征服波茨坦广场中,这些设计新颖、高度却明显不足的高楼,也没有像法国知名高空绳索表演者菲利普.佩提特这样的人物,想在波茨坦广场的办公大楼之间繫上一条缆绳,在上头来回穿梭地作秀。

没错,儘管华尔道夫.阿斯托利亚饭店这栋高119公尺的新建筑已经刷新柏林建筑物的高度,但吸引知名的极限运动家前来一展身手又是另一回事。与曼哈顿、芝加哥,甚至法兰克福的天际线做比较,柏林新出现的天际线看起来仍然像是地区型城市。

总的来说,柏林在整体上仍欠缺成为一个欧美大都会所应有的「标準配备」:它没有纽约或伦敦的金融区,没有科隆或巴黎那些古老而庄严的大教堂,也没有像港都汉堡有着声名狼藉的红灯区,甚至柏林的艾菲尔铁塔──即前面提到的「广播放送塔」──也只有巴黎原版高度的一半!

罗马作家爱德华多.阿比那提是我的好友,他曾告诉我他第一次到柏林时的观感。他在1990年代首次拜访柏林时,德国已经统一。他在「柏林动物园」站──柏林分裂期间西柏林最主要的火车站──下车,当他走出车站并环顾四周时,看到前方阴沉沉的车站广场旁有几个货币兑换亭和点心摊,还有威廉大帝纪念教堂那座被二战摧毁却刻意不修复的残破塔楼、曾被认为建筑风格前卫、且外观以平行斜线交错成菱形几何图案的毕尔卡百货公司,以及「动物园皇宫电影院」,它的正面当时挂着一幅为某部美国动作片宣传的超大型海报,色彩相当鲜豔。

他发现,在这个柏林重要的火车站周边,竟没有什幺建筑物能吸引他的注意,没有大圆顶、没有教堂的塔楼、没有拱门、也没有雕琢装饰的房屋立面,能让他那义大利的审美目光停驻流连。这个广场带给他的视觉冲击,让他把心思转回自己身上,他开始自我检讨,或许当下唯一值得注意的事物是自己的价值判断。随后那几天,他在柏林的几个地方走动过之后,看法已不像在火车站广场留下的第一印象那幺负面,不过,也谈不上什幺好感。总之,他带着礼貌性的微笑向我坦承,柏林显然是他所见过西方最丑的首都。

事隔二十年,柏林现在每年接待义大利游客的人数已多达数万名,这些义大利人成群结团地造访柏林各个景点,让这个北方都会的街道时而充溢着悦耳的义大利语调。由于罗马禁止施放烟火,每当除夕夜一到,就会有一大群义大利观光客不畏寒冷地聚集在柏林布兰登堡门,和群众们一起等候跨年的倒数计时,在柏林着名的烟火下迎接新年的到来!

此时柏林的户外温度通常在摄氏零下十度左右,许多柏林市民反而喜欢窝在家里,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庆祝跨年的烟火转播。每当我在纽约、台拉维夫或罗马碰到当地人问我从哪里来,而我回答「柏林」时,他们的眼神立刻显露出好奇和兴奋。许多人会接着告诉我,他们最近曾到过柏林,或即将造访柏林,不过,他们却无法明确地告诉我,为何他们偏偏喜爱这座我的义大利友人心目中「西方最丑的首都」。

他们会习惯性地提到「漂亮」这个字眼,不过我知道,这并不是柏林真正吸引他们的原因,因为,当他们听到人们提起那些比柏林漂亮得多的欧洲城市时,并没有出现这幺热烈的情绪反应。

柏林这个灰姑娘相对于众公主们而言,具有一种无法估量的优点。柏林让每位到访者都感到自己被接纳,可以在这儿开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。这就是柏林的特质。

本文摘自由《柏林:欧洲灰姑娘的分裂与蜕变、叛逆与创新》,麦田出版。

柏林,欧洲灰姑娘:这座西方最丑的首都,为什幺受人欢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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